陌生人Alien

文/水晶珠链（北京）
图/ OKartnet.com

可可在收到F的短信后，决定去改变发型。她在发廊里目光呆滞地蹉跎了近3个小时，每当发型师问她感觉如何，她都回答说“随便”。于是木偶一样被高温、冲洗、等待。最后，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已经由F钟爱的直发“随便”就变成了一个芭比娃娃。当她顶着一头卷发向收银员交钱时，发型师高兴地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可可。

可可在电话厅里打光了身上所有的硬币，手机的电量只够接一个电话的。她向各位死党发出唱歌的邀请，所有人都像蒸发了一样，陪男友的陪男友，上课的上课。在手机没电信号闪烁的最后一秒，可可最后一次点击了F的短信内容：“谢谢你。”

1个小时后可可和发型师已经双双坐在钱柜的迷你包厢里。可可一遍遍地唱刘若英的《成全》。发型师总在一旁帮助她整理被甩乱的发卷，他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“杰作”，并决定将“美发”的任务进行到底。

发型师一首歌也没有唱，只是抽着烟静静地听。他提了几个问题，可可都没有回答。可可又唱了《人人都说我爱你》。唱到一半，她抢过发型师的香烟，吸入生平第一口烟。她被呛出了眼泪。发型师笑说，你还未满18岁吧。可可气愤难耐，对着麦克风大声地回答道，我看上去真的那么幼稚吗？

可可在自助餐时间内爆搓了一顿，直到吃得胃里再也容不下一滴可乐。

发型师又再次陪着可可去逛街。可可漫无目的地在试衣间里进进出出，最终什么也没有买。他们在一个可爱快照旁停了下来。可可进入其中一间暗房，冲着镜头想让自己努力笑起来，她把发型师也拉进暗房，两人像一对情侣般冲着镜头笑。

当他们走出来取照片时，从另一间暗房里也走出一男一女。那男生的笑容在脸上停下，他惊讶地望着可可。是F。可可看了看F身边的女孩，在心中暗自比较着双方的得分情况。可可略显苍白、消瘦，那女孩却出落得丰润、性感。同样一头卷发，那女孩显得野性，可可却像个洋娃娃。

可可情绪指数一路下滑，她对F无话可说。F也显得有些尴尬。这时发型师忽然伸出手为可可拢了拢耳边凌乱的碎发，他的手很自然地拉起可可，像熟识多年的朋友。可可心里突然一阵颤抖，原本正在下沉的身体却被那只手轻轻地拾了起来。F似乎已经明白了原由，他有些失落地望了可可一眼。

F临走时拍了拍可可的后背，轻声说“你终于又找到一个像木村的家伙。”可可这时才意识到身边发型师果然正是《美丽人生》中那个木村造型。而F已经剪掉了头发，更像是《恋爱世纪》里那个整天琢磨广告创意的短发木村。

两个时期的木村在那个瞬间交递了一个古怪而默契的眼神，仿佛是在传递着一根接力棒。

他们乘坐相反方向的电梯离开了那层楼。可可没有去看缓缓上升的F和他的新女友。她的手一直被发型师握着，当电梯快到底层时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发型师默默地站在她身边，可可从电梯旁的茶色镜子里看着卷发的自己。那样子，就像是个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