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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星男女
TEXT: 毛 豆(广州) 大片的乌云从西边压过来,“啊呀”的声音从人们嘴里发出。今夜会有雷阵雨?!半夏看着那片乌云,紧抿着嘴唇,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。
半夏正在与堆栈在操场上争执着,在这个夏日午后,操场特别的安静,也出奇的炎热。他们的争执从太阳爬到篮球框的最顶端那一刻开始,一直持续到现在——僵持,两个人在操场中无声站立,相对无言。满地的烟头也足够说明,堆栈的确已经有些焦躁了。
公元2003年夏天的广州,街道上已经恢复了SARS以前的车水马龙,喧闹声从墙外飘进来,充斥着聒噪。
沉默继续。偶尔风把半夏的短发吹得轻轻动一下,却不飘逸,她本来也不是个飘逸的女人。
今夜有流星雨出现的消息,一周前就让因SARS而沉静了许久的学生们变得沸腾,每个人都在计划着怎么看,和谁看,到哪儿去看。半夏也计划了很久。而堆栈呢?这个自称小男人的男孩,却把自己的流星夜给了一个要远去的哥们儿。就这样争执产生了,沉默在操场上坚持着,谁都不肯走,谁都不肯让步。
半夏的计划很简单,在流星雨来的时候,靠在堆栈的身边,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。流星划过天穹的时候,大声地喊出:看,流星!
白热的操场上,两个人的站立变得有些风景化,面对面,却无言;注视对方的双眼,却在瞳孔里谁都不能发现自己。
在一个小时前,堆栈告诉她,“不行,我要去给耗子饯行,他要去南京了。我很希望你和我们一起……”“……我想看流星雨,几年都不一定有一次,可耗子却是你一年能见好几次的,他又不是不回来。”“定好的事情,怎么能说变就变呢?男人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。”“男人也都是懂得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开心的……”“女人是不是就应该因为爱而不断妥协?”这个女孩在冒着热浪的球框边,汗水流得满脸都是。“不是,但女人应该知足,我已经为了你改变很多了。你不能要求我什么都在你的安排下生活。我是人,更是个男人。”堆栈说着脱掉自己的T恤,擦去额头的汗,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,以示他的确很MAN。
午休结束了,宿舍楼开始热闹起来。
“我要去给耗子饯行!”堆栈淡淡的说。“我自己看流星雨吧!”半夏的声音发出后马上飘散开。
两人转身而走,留下的烟头和擦汗的纸巾,马上就被一阵风吹扬走,四散不见。
夏天的夜来得很晚,九点了,操场上已经陆续来了很多男男女女,半夏也在其中,但在她的身边没有堆栈。从离开操场到吃晚饭的这一段儿时间里,半夏一直守在电话旁,等着堆栈向她道歉然后答应和她看流星雨,直到了她离开宿舍的最后一刻。半夏发送了一条短信:我去操场看流星雨了。而堆栈表现得像一个沉默的男人,一直没有回复任何讯息,使要看浪漫流星雨的半夏更加悻悻。
预报说今晚的流星雨会在晚上十点半到一点半间出现,九点不到,操场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。半夏握着手机,占了一个双人座位。不停地有人问她:身边有人吗?她都坚定的点头。这个城市的霓虹灯太过耀眼,在城区的操场上几乎看不到天上的星星。只有一个硕大的月亮,闪着半个光圈儿。半夏机械地坐在那里,握着手机,一点也没有旁人仰望天空的期待神情,她心里明白自己好像是输了,但有种意念推着她向前走,停不下来。而堆栈早已经提前开始了耗子的饯行酒。杯盏间,他不经意的在心底问自己:自己是不是太不浪漫了?但,这个时候赤膊豪饮的他,还是坚持要让半夏先反省一下自己。
十点,开始有第一颗流星从天空划过。来啦,来啦。有人在不停地喊,用手朝天空猛指。半夏的头也转向手指的方向,流星却已经早已过去。她分神了。
随后大家清楚地看到了大片的乌云从西边压过来,“啊呀”的声音从人们嘴里发出。今夜会有雷阵雨?!半夏看着那片乌云,紧抿着嘴唇,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。
人们还在犹豫是去是留,一个闪电划过天际,倾盆大雨夹杂的雷声浇了下来,已经不必犹豫了,人们纷纷以最快速度撤离了操场,半夏随着人群不紧不慢的向宿舍楼走着,被大雨浇得脑中一片空白。忽然,一阵风从身后旋来,抓起半夏的手,跑向另一个方向……
堆栈宿舍的阳台,半夏顶着湿漉漉的头发,披着堆栈的衬衫,空气中仍是一言不发地坚持,堆栈递过一杯热茶:“流星雨不是那么容易看到的,不过流星没的看,我陪你看雨也是一样的。”半夏接过热茶,脸上的雨水留到了唇边,咸咸的。
“看,闪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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